援疆情谊
◎克兰

上一次与何书记相见,还是在2017年。那年恰逢全国对口援疆二十周年,何祖大书记作为先进个人和特邀代表,赴新疆参加在喀什召开的第六次全国对口援疆工作会议。会后,他在乌鲁木齐作事务性停留,抽空看望了我们全家。
彼时,何书记回到常州已有十五载,正式退休也四五年了,可他对阿勒泰依旧一往情深——聊起当地的人和事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而我调离阿勒泰也已十五年,每每提及那里的新发展,心中仍满是惦念。
与何书记相识时,我36岁,在地委办公室任秘书。何祖大作为江苏援疆干部,到阿勒泰担任地委副书记,分管宣传和教科文卫工作。尽管我们在职务、年龄上都有差距,但他待我如兄长,既严格要求,又体贴关怀。共事三年,我们结下了深厚情谊。
那三年正值新世纪之初,各地掀起新一轮发展热潮,各项事业都亟需加大投入。可何书记考虑得比我们本地人还要周全,能节省的开支绝不浪费。他带领分管部门负责人出差,按标准他本可住单间,却总与同行干部共住双人间;有时调研考察行程紧张,早晚便简单以方便面配火腿肠应付。这些细微之处,共事期间他从不让我对外人提及。
三年里,何书记为阿勒泰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办了许多实事,其中推动教育改革发展的举措,令我印象尤为深刻。他先是从常州教育系统动员一批骨干教师支援阿勒泰;随后带队前往教育部及相关高校,协调教师委培合作事宜;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,又提出贴合本地实际的改革方案,推动地、市教育资源整合与优化。一系列举措落地见效,切实提升了当地教育教学质量。
这些工作我都不同程度参与其中,也从中收获良多:要把群众关心的事办好办实,既要把握大政方针,也要吃透具体政策;既要着眼总体大局,也要兼顾各方利益;既要畅通工作渠道,也要讲究方式方法。这些“秘籍”,何书记并未刻意说教,而是如兄长一般,以躬身实干影响着我。这对我后来走上新岗位、开展新工作影响至深,我始终心怀感恩。
一晃又是十年未见,彼此的牵挂与问候,常在电话、微信中传递。何书记前些年忙着照料小外孙,如今孩子已上学,他也得以抽身。而我退休后寄居天津,这些年也忙于照看外孙。几次计划前往常州看望何书记,都未能成行,每每想起,心中便满是遗憾与愧疚。
马年春节,女儿休假至3月9日,正好避开出行高峰,计划带孩子到南方游玩。我和老伴顺势同行,说走就走。第一站到南京,老伴看望她的阿勒泰发小;第二站便赴常州,女儿说要专程看望何伯伯一家。
何书记得知我们要来,十分欣喜,当天便和老伴冒着小雨,专程赶到我们预订的酒店查看,细心商量宴请安排。第二天中午,他又和夫人亲临酒店看望我们。
见到虚岁七十九的何书记依然精神矍铄,我们都格外高兴。他找来妻弟家的商务车,带我们参观河海大学——先到我女儿当年就读的老校区,随后驱车一个多小时,来到占地两千多亩的金坛新校区。他为我们讲述新校区建设的决策历程,陪同参观特色鲜明的图书馆,让我们真切感受学校的发展历程与办学成果。我那六岁的小外孙十分乖巧,一路没哭没闹,跟随我们走完全程。
晚宴如同家宴,满桌常州特色菜肴可口入味,大家围坐畅谈。举杯间,重温二十多年前的温馨往事,感慨这份跨越山海的相识之缘与手足情深,也共话新疆与阿勒泰的崭新变化。何书记说,趁着如今腿脚尚灵便,今年暑假想再回新疆、回阿勒泰走一走、看一看。这份深沉绵长的援疆情怀,令人心生温暖,我们也满心期待他能够如期而至。